殷泽君 发表于 2022-11-7 08:00:39

喝桐油的故事


这应该是八三年殷山水库加固工程大会战后两年的事,可能是护坡后续工程,几十年了,在我的记忆中大约是八五年的八月份的一天晚上,我正与村上的几位小朋友们在我家院子里练拳,严小余在门外偷看被我发现,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,但这次我主动开了门将他叫了进去,严小余是福建福清人,在殷山水库加固工程工地打工,租住在我们村金火家的空房里,当时那里住了一个班,有二十几个人,严小余是其中的一个,严小余一脸难为情的进了门,严是个瘦瘦高高的人,说他高其实不高,也就一米七O的样子,因为瘦所以显得高,穿一条紧身的白裤子,特别的显眼,上身是灰色的拉链衫,看上出有点破旧,他说话有点娘娘腔,一双眼睛很小,但很灵活机警,长长的瓜子脸上由于长年户外劳动显得有些黑,但黑里透红。我问他为啥偷看,他说他也想学,我说我不收外地徒弟,只是与本村的几个小朋友练着玩,小余说带上我吧,我也想跟你们交个朋友。严的口才很好,讲道理一套一套的,说实在话我对他不摸底,不敢与他交往,因为当年福建工程队的许多人在湖口的名声不够好,经常打架斗殴,所以我非常慎重。
那年月民间习武之风盛行,特别是电影《少林寺》上演后,在城镇在乡村练武的人随处可见,我是八三年跟在湾里开店的刘泳涛师父学的,有一次我去店里买火柴,刘在店里练拳,动作刚劲有力,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,刘是六二年的比我大三四岁,傍晚的时候我又去,他正在门口道场上练弹腿,说句心里话他的腿功非常了得,尤其是旋风腿打得非常漂亮的,我说能不能让我试一下,他当时没做声只是点了点头,我年轻也有些靠动,就冲了上去照他面部打了一拳,万没想到他一转身在我侧后推了一掌,将我打翻在地,我爬起来又冲了上去,又被他打倒,就这样我诚心诚意的拜他为师。跟他一学就是两年多。
严小余被我拒绝后并不死心,有天晚上他带上一瓶酒和一包饼干再次来到我家,说是想与我交个朋友,我见他言辞诚肯,也就默认了,我两一边喝酒一边吃饼干,一直聊到深夜。他告诉我他家很穷,住在海外,只读了几年书就出来打工,他说他很喜欢交朋友,每到一处都会交很多的朋友,他说他在福建也练过南拳,只是练的时间不长,没有练好,他打了一套拳给我看,但得到爷爷的好评,我与他交了一下手,将他打翻在门外,他很服气,表示愿意拜我为师,我不同意,爷爷说你们俩就结个兄弟吧,这样往后就相互有个照应。严是个够朋友的人,那年双抢和割晚稻他都帮了不少忙,割禾担谷子他都抢着干,还专门请了一天假帮忙。现在记不清了,大概是中秋节前的一天晚上,他买了两斤发饼来我家走节,说是结兄弟总该有个仪式,于是我从阁机上随手拿了一瓶酒,从厨房找了两个酒杯,我们俩学着从电影里看来的那一套,跑到祖堂三拜九扣头,在杯中到上酒,咬破中指将血挤滴到酒中,一口喝了下去,我觉得口感有点不对,赶紧吐了一半,小余老实,居然一口干了。他喝下去后也觉得味道不对劲。我们疑惑不解的回到家中,仔细一看原来我们喝的是桐油,把瓶拿错了,我很担心,爷爷说喝得不多不要紧,赶紧喝水。于是我们就每人喝了两大碗水。小余长我两岁是兄,我是弟。万没想到的是,别人结拜喝的是血酒,我们结拜喝的却是桐油。桐油代表同心,或许不是什么坏事。小余兄是个特要面子的人,当着他工程队同事的面总爱介绍我是他弟弟,但他的为人善良,很讲义气,帮我家也干了不少农活。
大概是过年前他走了,临走时送了一本书给我,是罗贯中的《三国演义》。自从他走后我们俩就再也没有见过面,后来收到过他寄过来的两封信,他说他到贵州做工地去了,我回了他两封信,也不知他收到没有。当年的他居无定所,到处打工,我与他交往的日子还不到半年,但他留给我的印象却非常深刻,也许是喝桐油的原因吧,这特别的印记却时时让我想起。
小严兄你还记得我吗?几十年过去了,也不知你如今生活得怎样,祝你和你的事业家人一切安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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