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的拐杖
外公己经去世很多年了,他留给我的记忆只有残存的一点点。说起来有点乱,但的确是亲上加亲,外公是我爷爷的姐夫,而外婆就是我爷爷的亲姐姐,因为我奶奶没有生育,我外公家里穷就把自己最小的女儿给了我爷爷扶养长大。
在我很小的时候,外公看上出就很显老,个头不高,举着一根光溜溜的木头拐杖,拐杖象龙头,其实不是龙头,一根精挑细选的树根而己。外公很爱他,走那儿举到那儿,拐杖从不离身地带着。我小的时候很调皮,外公亲爱我的方式就是摸摸我的头,并用手指头在我的脸蛋处捏一把,仅此而己,他捏得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我记住他的爱。外公的额头皱纹很多,一道一道的象刀子刻的一样深,但他的眼睛很亮,鼻子很高,但鼻尖并不丰厚,看上去就家是历经岁月的磨难。外公口才很好,没读过什么书的他,能说会道,总能说出一些你意想不到的道理。在外公留给我残存的印象中,他似乎有两样东西离不开的,一是他的油光发亮的有点象龙头的拐杖,一个是他自制的且随身带着的木制酒杯。外公爱喝酒,他来我家时,爷爷总要去供销社打瓶酒,好在大队供销社店不远,也就一里路,那时的酒有散装也有瓶装,为了图便宜,爷爷总是拿瓶去打散装的酒,打一瓶也就七八毛钱。外公也不多喝,一顿二三两的样子,一瓶酒要喝三顿,喝完了酒才走。在我的记忆中,外公喜欢留着三羊胡,胡子很漂亮,不长不短的他隔三差五的总要修一修,他一边喝酒,一边与爷爷说话,声音很大,总能引来湾里邻居的探访,外公总喜欢拿出他心爱的自制木杯举一举,要么来一杯,一杯也就一两半的样子,但来人总会虚假的谦让一番,摆摆手说“不喝不喝”我下午还有事,外公就会吃口菜,美美的喝上一口。那满足的滋味至今让我难忘。算一算外公那时也不算老,只有六十七八岁的样子,但看上出却很显老,岁月的沧桑把他们那代人磨合成那样,他们吃了太多的苦,他们用自己的双手撑起了一个艰苦奋斗的时代。外公不让我动他的拐杖,但我总喜欢用手去摸一摸。在我记忆中,我几呼没有在外公家住过一夜,总是匆匆的去,匆匆的回。去时很开心,因为外公总会摸摸我的头,我知道他不会拿出糖来哄我,因为那时家里根本没有,他只能是用手摸摸我的头,或亲自动手用菜刀削一个红薯给我。长高了,真的又长高了。
现在回想一下也是,外公家房子很小,根本没地方让我们住,不回还能上别人家借缩。爷爷说外公家祖祖辈辈都很穷。外婆一共生了四个女儿最后才生了两个儿子,女孩子大多在别人家长大,他们个自都有自己的家。几十年了,外公时常在我的梦中出现,一根光溜溜的拐杖,一个自制的木酒杯,一张堆满皱纹的脸。外公一生好酒,他喜欢把酒放在饭边温一温,喝一口温暖的米酒,汗就下来了,下巴底下的山羊胡更得劲,一翘一翘的令人陶醉。
外公离开我们五十多年了,我能记住他的也就梦中能见到的那些。他与爷爷很聊得来,可惜爷爷很少陪他喝酒,买来的一瓶散装酒往往是给外公一人喝的,酒没喝完他也不走,他常说的一句话是,酒喝完了,该走了。爷爷说要么还去打一瓶,外公说不了,下次来再打吧。现在回想起来总能让人泪流满面。爷爷说外公最喜欢喝酒,可家里那有钱买酒,他一般一个月会来我们家一次,喝杯酒过过瘾。有一次我发现外公的木酒杯忘了带走。爷爷说这杯子是他帮外公做的,十几年了基本上放在我家,外公想酒喝的时候才会来我们家拿起这心爱的木制酒杯。
小舅告诉我,外公走的时候,只带走了三样东西,一根油光滑溜的用了二十多年的拐杖,一根从不离身的竹制旱烟筒,一壶家里自己酿造的米酒。遗憾的是爷爷帮他制做的木酒杯没有带走,这也是他一生的最爱啊。想起他时,他的油光发亮的拐杖还在眼前。人走了,念想还在。(文/殷泽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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