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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和“犁耙石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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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3-3-11 10:11:04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 | 来自江西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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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“犁耙石”

江西 | 夏泽民

早就想写点关于父亲的文章了,特别是每每读起朱自清的散文《背影》后,就会更加心潮起伏,暗流涌动。但由于一直不知道把父亲比拟成什么,于是迟迟未敢动笔。

今天,刚巧从一处水田经过,见到田埂边一块干净的石头,一半嵌进泥土中,一半闪烁在荒草里,很像当年父亲犁田时用到的那块。

石头经风雨的洗礼,表面泛着光晕,俨然是父亲额头的那抹慈祥,于是我按下快门,任思绪流淌。

我的父亲一生可谓平淡极了,也平庸极了,可也平凡而伟大极了。

文中,我取篇名为父亲和“犁耙石”,决非博取眼球,而是父亲与这块石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,像一对老朋友在岁月里相遇,珍惜和惦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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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是那块石头先到我家乡定居,还是父亲先到家乡落户。

但在我心底深处,我一直埋着这样执着的念想:因为我的父亲才使那石头有了憨实的灵性,也因那石头又使我的父亲更加朴实明亮起来。

这块石头不是黄山玉屏楼边那雄伟的“狮石”,托起迎客松,让万里游客景仰;也不是斯里兰卡的“亚历山大猫眼石”,猫眼石是钻类,以克拉计价,还能发光,但太过招摇,眩人耳目;而是外貌不丑,淳朴憨实,昔日农村处处可见的“犁耙石”。

那是我很小的时候,大概七八岁,或五六岁吧,江南水乡美到极点了。每到三四月间,草儿头顶着花儿,花儿手牵着草儿,一山一山绿过来,一畦一畦红过去。

各种鸟儿如麻雀、燕子、乌鸦、喜鹊、八哥、斑鸠、白鹭满畈地飞;野山鸡被这明媚的春光勾引得也失了矜持,时不时“格格”二声从这片山林飞起,抖散起美丽的羽毛在天空中划了一道五彩的虹,落到林的另一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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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会有几只燥动的狗汪汪地朝着林子方向叫,勤快和大胆的甚或直冲进林子,从而又惊起更多的山鸡和斑鸠。不过总会有那么一次二回,狗儿叼只野兔来到主人身边,惹得主人兴奋的手舞足蹈。

那个晚上,村子里便浓香四溢了。

江南水乡的这种美景至今我都不能用笔来描尽:那种风吹的柔动,那种深夜里鱼儿跃水的鳞光,那种整畈整畈的蛙鸣拽着月光一起流淌,甚或星光里萤火前,豆荚、南瓜等种子悄悄的破土而出,这一切的一切,音在画里,画在声中。

当然,对于这些天籁之美,我们这群顽童的父亲,他们是没有闲心来欣赏的,因为他们生活的担子太重了,为了养活我们,他们必须每天高负荷的劳动。

每天,在我们玩累了,倦怠了,早晨呼呼大睡时,他们就得赶着月色,头顶星斗,开始一天的忙碌。

记得那时,我们家乡都是种水稻,农田也已分包到户了。惊蛰一过,家家户户就忙着翻田,使用的工具便是犁和耙,使用的动力便是自家的水牛。

当然,我们父辈们的身子更是急行队,主力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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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人们都是先把田犁一遍,等晒了十几二十个太阳,淋了几场春雨就开始耙了。

耙田是个很细的活,田没耙好,到时泥块大大小小、高高低低的,就不好插秧了,于是耙田就显得非常重要并讲究得很。

耙田是往牛的颈脖上套一弯半弧形木条,木条两边系上二根粗绳子,每根绳子另一端又系在耙上。耙由二块厚木板加二根粗木条固定好,每块木板上斜嵌着七八根铁制的削泥刀。

这样牛在前面拉着耙,人站在耙上,一圈圈地由外至里,又由里至外耙着,一点一点把泥块划碎划匀。

人站在耙上,像极了北方拉出的雪撬。只是雪撬狗代替了牛,人由坐姿变成站姿罢了。

我的父亲个头不是很高,一米七零的样子,但长得非常厚实、魁梧,体重大概有八十公斤。

当我父亲往那耙上一站,我家的那头老水牛就有些拉不动的感觉。于是很多次,父亲便叫了我或我哥哥(体重都只有二三十公斤)站在耙上面,父亲牵着牛在耙旁边深一脚、浅一脚地往前赶牛。

水牛见此情形,不知道是得意忘形还是欺负我们,竟趁着我们忘乎所以,突然加速,几次把我们从耙上掀下来,摔个仰面朝天。

有一次我还被削泥刀划出了血。自此,父亲便再也没叫我上过耙。

不久之后,便发现耙上多了一块石头,父亲依然站在耙边,深一脚、浅一脚地往前赶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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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块石头重大约四十公斤,不规则形状。记忆中密度很高,硬度很强,好像现在熟悉的花岗岩。

其实,这种石头我们家乡每家每户房前屋后总有一些,只是平时花鸟虫鱼、小桥流水、清风朗月都来不及欣赏,哪有闲心去瞅它们一眼?

可我的父亲却光顾了它,把它搬来放在了耙上。从此,耙田的时候,我家的劳动工具里就多了这块石头。

没过多久,乡亲们也有学着父亲的样子,往自家耙上放上了一块。并给它起了个恰当的名字“犁耙石”。

对于这些“犁耙石”,我们这些小伙伴们是不怎么乐意看到的,甚至一度对它们生出忌恨。因为我们不知道它们为什么突然站到耙上,霸占了我们的位置,抢去了我们的快乐。

我们只晓得,曾经允许在耙上站过的是我们敏捷的身子,摇摇摆摆的,像坐滑滑梯、溜溜板一样好玩。

牛的力量是很大的,当初拉一方耙,耙上站着我的父亲,即便父亲体重有七十多公斤,我想也应该不会是特别困难的事。

可当年的父亲为什么换上我们?又把我们换上“犁耙石”?我直到做了父亲才知道。

因为,我的父亲从来没把我们家的牛当牛。从一开始,他就把它当成我们家的一员了,甚至于看作成了自己的孩子。

而他的几次走马换将中,这块石头一定也是抱起了好多次,又掂量了好多回的。

这块重约四十公斤的“犁耙石”放在耙上刚刚合适,牛走得轻松,田也耙得均匀。

这四十公斤,不轻不重,不偏不倚,装在父亲心中,满满的,暖暖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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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,我的父亲早已过古稀之年,满头银发,甚是好看。田畈里的那些“犁耙石”有的已经被用作了建房的宅基,有的还在田埂边上,一半藏在草里,一半露在外边,被风雨一洗,都亮鲜了许多,见不到当年满身的泥了。

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,如岁月中的风尘,更是人世间的功臣。

喜欢对风尘咏叹和对功臣感恩的我,于是隔三岔五便跑回家,一是看望我的老父慈母,一是去看看这些“犁耙石”。

也只有此时,我才又能想起当年的那些山山水水、花花草草、莺莺燕燕,也才能暖融融地想起家里的那头牛,牛身后的那方耙和耙上的那块石,并领着它们真真切切地回到童年。

想着想着,我就在电脑前敲出了上面的文字。

春草般绿油油,春水般软稠稠。




作者简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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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夏泽民

夏泽民,笔名夏天,江西省德安县人社局干部,德安县作协副主席,九江市作协会员,中华诗词协会会员,爱好文学,擅长诗歌、散文及通讯写作,并有一定的成果。作品先后在《九江日报》《浔阳晚报》《人民作家》《鸭绿江》《绿风》《江南作家》《诗之光》《博河文学》等刊物发表,已发表过三百多篇诗歌散文。《人民作家》会员作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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